有「的」,還是沒「的」?標準是什麼?(上)
陳怡靜|


佈咚發問

「的」不就是後面接名詞,前面接修飾語的結構(此篇討論「的」的範圍僅限於此),有什麼難的?

教過、研究過,再看過很多討論的文獻後,才知道小小的「的」有多麼千變萬化。這篇的整理歸納是以教學便捷為主要前提,可能只符合八九成的例子,無法全涵蓋;也希望提供以此為起點的修改與增添。咱們中文的錯綜複雜不需再說,老師們領略過的,都能體會一二。

「的」通常安排在初級程度教授,因此此篇的所思考納入的範圍是以初級為主;考量的是在生活口語中比較常用,而當基礎架構建立好後,隨着程度與語感提升,面對比較複雜的變化就比較容易理解跟掌握。

「的」 的問題多集中在省略的規則是什麼

外籍學生想問的,華語老師想處理的不外乎下面幾個問題:

1何時該加?何時該省?
2何時加與不加都可以?
3何時加與不加的意思不一樣?

可加不可加的處理方式

資料看起來有兩種方式,一種是從性質描寫角度來分;一種是從名詞是否表分類來分。這些方式有什麼問題嗎?

1從性質描寫角度來分

有些學者專家從性質、描寫來看可加可不加「的」。屬於性質的詞彙不用加(日本菜),屬於描寫的要加(好吃的菜)。

但性質與描寫要如何區分呢?
“漂亮”的衣服、“舒服”的衣服、“棉質”的衣服、“紅色”的衣服,這些“漂亮、舒服、棉質、紅色”是屬於性質,還是描寫呢?

2從名詞是否表分類來分

也有學者專家認為看被修飾的名詞是否表分類或量來判斷能不能加「的」。

若該修飾語作用是分類不表量的則可不加,直接修飾後面的名詞,如“藍”墨水、“黑”墨水。因為墨水可以用“藍、黑”來分類不表量,但不可以說“藍”天空、“黑”天空,因為天空不能用“藍、黑”來分類。

但是我們說“藍”天呢?朋友可用“聰明、知心”來分類,但我們說“聰明”朋友、“知心”朋友,還是“聰明”的朋友、“知心”的朋友呢?

那,從結構來分呢?

「的」因不像「是~的」、「把」有語義的問題,結構會影響「的」的有無,因此我用結構來區分,也算是在複雜中尋求簡潔的方式。

「的」 有哪些結構?

基本上以兩大部分來看,兩大部分之下又有幾個次類,會因類別不同而有加不加「的」的差異:

A「的」前面的修飾語部分

  • 名詞組:代名詞的單複數、國家、數量詞、其他名詞
  • 形容詞組:單複數
  • 動詞組

B「的」後面的名詞部分:含單音節與多音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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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篇先從A類的第一次類「名詞類修飾語」來說明。其餘的類別在下篇處理。

名詞類修飾語跟「的」的搭配關係:

名詞類下面又分5小類:
1「你/我/她他」類

1-A. 修飾單音節名詞時:必加「的」

1

你的人、我的命、我的車、她的書、他的筆...

1-B. 修飾多音節名詞時,又可分為三類:
a. 親屬稱謂:
可加可不加,通常是不加

2

我爸爸、你姐姐、你叔叔、她伯伯、他奶奶...

省略「的」時,只有家人稱謂可單說單音詞,其他親屬稱謂則不可;加了「的」,任何親屬稱謂都不可省稱。

3

我爸、你媽、你哥..., *我叔/你伯/她奶...

我的爸爸(*我的爸)、你的伯伯(*你的伯)、她的爺爺( *她的爺)

b. 國家、機構、組織:

  • b-1. 是所有權的,可加可不加,通常不加
4

你(的)公司、我(的)社團、他(的)補習班...

  • b-2. 是所屬語義,必加「的」
5

她的國家、你的保險公司、我的社區...

此類因不是指所有權,我們更常使用“複數代詞”來說,如:

6

她們國家、你們保險公司、我們社區...

c. 有生命的名詞:

  • c-1. 人稱名詞:可加可不加,依熟悉親密程度來判斷,越熟悉親密,省略頻率越高。
7

我(的)朋友、她(的)同學、你(的)室友、他(的)老師...

這個“熟悉親密”程度非常主觀,也很難標準判斷,不過,之前看過一篇文章談過,以男朋友來說,若是目前尚未有對象時,偏向說“我「的」男朋友”,若是已經有男朋友了,則偏向省略「的」,說“我男朋友” 。如:

8
A:
當你的男朋友需要有什麼條件呢?
B:
我的男朋友一定要聰明,也要體貼。
9
A:
你跟你男朋友最近好嗎?
B:
我男朋友最近很忙,所以比較少見面。
  • c-2. 動植物類:必加「的」
10

我的寵物、他的兔子、她的金魚、你的金龜子...

d. 無生命名詞:必加「的」

11

我的時間、他的課表、她的努力、你的麥克風...

2「你們/我們/她、他們」類:
除了以下幾點跟「你/我/她、他」類不同外,其餘都一樣的規則。

2-A. 修飾單音節名詞時:必加「的」,除了“家”之外

12

你們的人、我們的命、我們的車、她們的書、他們的筆...

你們家、我們家、他們家...

2-B. 修飾多音節名詞時:可加可不加

13

我們(的)老師、你們(的)老闆、你們(的)父母、他們(的)朋友、他們(的)鄰居...

  • 注意:“我們、你們”+“職業人稱”,不加「的」,依上下文情境有另一種語義,同位格。
14

我們老師(我們當老師的)、你們老闆(你們當老闆的)...

15
A:
你們老師最好了啦,寒暑假不用上課,還有錢領。
B:
才不是呢!也有暑修課和行政工作要做。

3「國家」類
3-A. 修飾單音節名詞時:不加「的」

16

日本人、德國報、美國車、韓國菜、英國茶...

3-B. 修飾雙音節名詞時:一般來說,必加「的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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加拿大的天氣、泰國的食物、印度的衣服、墨西哥的文化...

  • 有一些是固定的專有名詞,沒「的」,如“日本料理、德國餐廳”等。
  • 但有一些名詞,如“學校、公司、小姐”等,加不加「的」則有不同語義。
    如:美國學校--美國的學校;美國學校是個專有名詞,而美國的學校指的是在美國的學校,使用時通常會有對比。
18
A:
高雄的美國學校學費很貴嗎?
B:
聽說不便宜啊!
19
A:
台灣的學校跟美國的學校有什麼不同呢?
B:
有很多不同,比如學費就差很多了。

4「數量詞」類 :不加「的」
不管所接是單音節詞還是多音節詞,一律不加「的」。

20

兩瓶水、三隻狗、四罐啤酒、五碗牛肉麵...

5其他名詞:必加「的 」
不管所接是單音節詞還是多音節詞,必加「的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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衣服的顏色、啤酒的價格、摩托車的牌子、玻璃瓶的數量...

尚未討論的類別,就在(下)篇完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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