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 V.好」是不是等於「V.完」?
陳怡靜|


幾天前有老師在「國際漢語教師-線上備課社團」問了當代第二冊第九課的「動詞+好」的問題。因為碩論談的是補語的問題,被黑妹點名,就來處理看看。

整個問題及留言看下來,重點在於兩個問題:
1. 「 V.好」是不是等於「V.完」?
2. 哪些動詞「V.好」有「V.得好V.不好」的形式?

進入討論之前,我們先確定本文要討論「 V.好」的“好”的語義範圍,避免失焦混淆。本文的「V.好」指的是因動詞的執行所產生的質的美好完善,而不是「好不好」的“好”。

「 V.好」不全等於「V.完」,但差別在哪?

兩者的語義接近,但程度不同,是的差別:

「V.完」的核心語義:量的完成

這裡的“量”具體或抽象都可,也就是說某動作完成了那些應該完成的數量,不談質量好不好。大部分能帶有“量”名詞的動詞,都能進入「V.完」,而且常伴隨完成的“了”出現,如:

1

對不起,今天的便當都賣完了。(賣便當-具體數量)

2

爸爸買的巧克力,弟弟第一天就吃完了。(吃巧克力-具體數量)

3

老師規定的三圈,我跑完了,你呢?(跑三圈-抽象數量)

4

該說的話,我都說完了。(說該說的話-抽象數量)

「V.好」的核心語義:量的完成+質的良好

我認為「V.好」除了有“完成”的語義,也隱含“預期中的完善、美好”之義,也就是說在“量的完成”後,進一步求“質的良好”(質量的完善、美好)。因此,能進入「V.好」的動詞須能產出"量",也就是從無(需達成的量)到有(完成的量)如:

5

我們一大群人的高鐵票,我早買好了。(車票-從無到有)

6

她結婚時需要穿的禮服都準備好了嗎?(禮服-從無到有)

7

昨天開會紀錄都寫好了嗎?(紀錄-從無到有)

8

我把去旅行時需要的資料都找好了。(資料-量足+質好)

9

明天的考試,我都準備好了。(準備內容-從無到有)

由上面的例子可知道:

  • V.完」重“量”不管質,可搭配的動詞比較多;
  • V.好」則是要產“量”質好,能搭配的動詞有所限制。
  • 基本上能「V.好」都能換成「V.完」,但「V.完」不一定都能換成「V.好」。

哪些「V.完」能進入「V.好」?

這跟動詞所涉及的“量”有關。從量的有無與情況,可將動詞分為三類:量消失、量不變、量出現。

1.png

A. 量消失:

需達成的量(具體名詞),經動作執行完成後,消失了。
如:吃(飯)、喝(酒)、賣(衣服)、丟(垃圾)....等。

B. 量不變:

所需達成的量(抽象名詞),經動作執行完成後,無“量”、“質”的變化。
如:看(電視)、聽(歌)、跑(操場)、說(話)...等。

以上兩類的動詞只有「V.完」無「V.好」

無量或改變,如何談到“質的良好”?如最前面的句1-句4,還有以下例句:

10

對不起,今天的便當都賣完了。(賣便當-便當沒了)

11

爸爸買的巧克力,弟弟第一天就吃完了。(吃巧克力-巧克力沒了)

12

老師規定的三圈,我跑完了,你呢?(跑三圈-圈數沒變化)

13

該說的話,我都說完了。(說該說的話-話沒變化)

既然沒有「V.好」,當然就沒有「沒V.好」的形式。

C. 量出現:

所需達成的量,經動作執行完成後,量產出了,從無到有。
如: 做(事)、買(菜)、準備(資料)、寫(文章)、找(資料)、想(三個問題)...等。

此類動詞既有「V.完」,也有「V.好」

從“完成量”到“求質好”都算「V.好」的語義範圍(句5-句9都可換成「V.完」)。 此類有幾個問題要處理:

1. 量完跟質好的混淆

因為範圍廣,因而造成一些理解上的混淆,覺得有些只有“量的完成”,哪來“質的良好”。比如說下面這兩句:

14

我昨天搬家,因為同學幫忙,所以很快搬好了。

15

老師要我們寫的功課,我昨天就寫好了。

2. 「沒V.好」可確認是否有質

搬家、寫功課有質的良好嗎?不過,若我們套入「沒V.好」,可以稍微了解一下:

16

我的衣櫃有好幾處擦撞痕迹,是因為工人沒搬好造成的。

17

老師說我的功課沒寫好,得重寫。

雖然質量成份少,或針對性小,但還是有的。

3. 賓語的具體抽象,決定語義偏向

另外,我發現因賓語的具體與抽象,而有些微的不同。若是具體賓語則語義偏“量的完成”(如句14、句15),若是抽象賓語則語義偏“質的良好”(如句18、句19)。如:

18

比賽的文章,你寫好了嗎?

19

晚上慶生的蛋糕,下午就可以做好

4. 「還沒V.好」與「沒V.好」可區辨量與質

帶入「還沒V.好」、「沒V.好」更可以清楚看到從量到質的要求,前者指的偏向“量的完成”沒達到(A句),後者則是指“質的良好”沒達到(B句)。如:

20-A

昨天的會議紀錄,我還沒寫好

20-B

昨天的會議紀錄,我沒寫好

21-A

那些髒衣服,我還沒洗好

21-B

那些髒衣服,我沒洗好

5. 賓語性質影響動詞

大家一定會發現因為賓語的性質而影響動詞是否能進入「V.好」。如:

22

老師要我們想三個問題,你想好了嗎?(問題-從無到有)

23

老師要我們想的那個數學問題,答案你想出來/*好了嗎?

哪些「V.好」有可能式(V.得好V.不好)?

先來看可能式(一般稱可能補語) 的定義,劉月華《實用現代漢語語法》:主客觀條件是否允許某種結果、趨向或某種情況發生。翻成白話來說,就是在條件下,是否能達到某種結果要求。因此,能進入可能式的要求是:

a動詞是否是可以主導、掌控的
b有無產生變化或影響的結果

所以這個問題不在「V.好」,而在於整個「V.好」符不符合上面兩個條件。

《當代》給的表格中

  • 有「想好了/沒想好」,但是沒有「想得好/想不好」
    原因在於不符合a,“想”是無法主導掌控的動作,更別說其產生的結果。

  • 有「買好了/沒買好(?)」,但是沒有「買得好/買不好」
    原因在於不符合b,動詞並不會產生影響的結果,因此就無法進入可能式。

其中《當代》說可以有「沒買好」,我自己是沒有的。這點,跟我們前面說的套入「還沒V.好」、「沒V.好」可看出所偏向的語義重點不同,「沒V.好」着重“質的良好”,但「買」雖可產生量,但質的部分很少,難討論“質好”,因此我認為沒有「沒買好」這說法。

項目 V完 V好 還沒V好 沒V好 V得好 V不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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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問題 v v v v v x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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準備 v v v v v v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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