學生問「為什麼」，到底要不要解釋？
在語法課上，有一類學生特別可愛，也特別讓老師頭痛。
語言課上最難處理的，不是學生不說話，是學生問個不停。
- 老師，為什麼這裡要用「了」？不是已經說昨天了嗎？
- 「把」到底有什麼功能？不用「把」，也可以表達，為什麼非得說？
- 為什麼不能說「我哥哥高」，要說「我哥哥很高」？
然後還有另一類——
- 「影響」的「影」是什麼意思？「響」是什麼意思？
- 「椅子」、「桌子」、「襪子」，這個「子」是什麼意思？
這兩類問題，聽起來都是「為什麼」，但老師要做的事，完全不一樣。
面對學生的「為什麼」，老師要判斷三層：該不該答、怎麼答、答多少。
該不該答，看的是這個問題往下走，對語言使用有沒有幫助。
「影響」的「影」跟「響」，拆開來解釋，對學生使用這個詞有幫助嗎？
「椅子」的「子」追到底，學生就會用了嗎？
有些問題，拆下去只是在繞遠路，
甚至讓學生以為每個字都要這樣追，養成一個耗時又沒效益的學習習慣。
老師要能看出來，把學生帶回來，而不是跟著一起鑽進去。
當然，這條線不是死的。學生想多知道一點，那是好事，可以順著說。
但如果他是卡住了、出不來——老師要能判斷，也要能處理。
該回答的，是卡在使用情境上的問題。
「為什麼說我哥哥很高」、「為什麼這裡要用了」、「為什麼非得說把」——
這些問題，不是在鑽牛角尖，是學生真的不知道這個句型什麼時候用、為什麼要這樣說。
不解決，下次還是開不了口。
這類問題，老師不能拉停止線，必須往前走。
往前走，才到第三層：怎麼答、答多少。
這裡最常見兩種極端——
- 一種是「多聽多說就會了」，什麼都不解釋；
- 一種是把語法書搬出來，講結構、講分類，講得很細，但學生聽完還是不知道怎麼開口。
兩種都沒有真正幫到學生，只是用不同的方式迴避了真正的問題。
真正的功力在中間——
清楚知道學生卡在哪裡，然後給出剛好夠用的線索。
不給公式，給情境；不說規則，給學生機會自己感受到。
這個判斷力，不是靠年資堆出來的，
是靠持續的知識底蘊積累出來的。
老師對語言掌握得夠不夠扎實，在學生問「為什麼」的那一秒，就會看出來。